2011年9月24日 星期六

雷峰塔塌了嗎?

 
 
 
 
 
 
 
 
 
 
 
 
 
 
 
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終於讀完張愛玲去世後出版的两本著作<雷峰塔> 和 <易經>。
文字平緩中透著淡淡的哀傷和凄涼,故事的情節卻讓人驚嘆不己,心情至今依未能平复。
 
<雷峰塔>描寫的是女主人翁4岁到18岁的少女時代,以4岁的沈琵琶躲在綠绒穗子門帘里往外偷看大人的世界開篇,展開整個家族的衰落史中她和父親、母親、後母、姑姑、弟弟等等之間的感情纠葛。
 
父母離婚、父親迎娶後母、後母挑拨父女关系,把琵琶關進閣樓逼她自杀之前,琵琶多次提到,只要在家就會感到安全、有歸屬感,哪怕家已不成家。然而姑姑媽媽的回來,重燃了琵琶內心母親對其的影響力,而且越燒越旺,終於在考英國試一事時爆發了。琵琶捱了後母榮珠一個耳刮子後,她也回手掌了後母,而後被關進閣樓。
 
出事後,姑姑曾一度到家里爭執,本來她是可以在姑姑準備離開時沖出去與她一起走的,但因為何干她才留下來了。也許,家里的一班老媽子,是她惟一眷恋。後來,她病了,父親也不讓人請醫生,捱了好些日子總算有些起色,父親 後母也因此慢慢放松了警惕,終於她逃出了家。我以為,這時候,意味著父親的家的雷峰塔倒塌了。
 
琵琶逃出家,坐著黃包車到母親的家。
 
姑姑珊瑚穿著晨褸「迎接」,笑說:“原來是你!我還納罕這麼晚了會是誰。”
露正在浴室照鏡,聞言扭過了頭。“喛唷!你是怎麼出來的?”她笑道,“我聽說你病了。怎麼回事?”
 
琵琶逃走可謂死里逃生,但是姑姑媽媽看見她時輕松的態度讓人不寒而栗,言談間完全像是在寒暄別人無關痛癢的事情。
 
琵琶被姑姑媽媽收留後,弟弟陵某天也收拾了些細軟來到了露的家,說:再也不回去了。
 
然後露因為收留了琵琶,認為沒辦法再多照顧一個人,所以把陵「赶走」了。
 
在書里,陵並沒有著墨很多,我猜琵琶對弟弟是有愛的,雖然小時候她表現得並不關心弟弟的樣子。
 
此刻,媽媽不能收留陵,琵琶難過,希望能把他救出來。但是,讓人驚嘆的是,陵不久後便在父親家因肺結核而病死了。是後母故意傳染給他的病。
 
不過,更讓人概嘆的,不是作為一位母親自小丟下两個孩子不管,也不是不肯「收留」親生的兒子,而是在陵死後,姑姑媽媽“刻意的家常口吻只透出一丝的暴躁”的冷漠態度。
 
<易經>专注描写女主角18岁到22岁的生活,以香港沦陷,女主人公离开香港返回上海收尾。
 
故事開篇便描寫了姑姑與媽媽之間的感情裂縫,而不再是已經更胜姐妹的感情。其實,相對而言,我倒覺得姑姑珊瑚對琵琶和陵更有愛一些。在琵琶被關進閣樓的時候,姑姑曾到家里與父親爭執要救琵琶,雖然失敗後姑姑媽媽因為不想招惹麻煩不再招惹那一家,琵琶的命便任之隨之。但在那一次的爭執中,父親拿大煙槍打自己的妹妹打碎了姑姑的眼鏡傷了眼皮,留下了疤痕。不過姑姑始終也沒有對琵琶提及這事。她是有愛、有義氣的一個人。
 
一句「琵琶想換作是她母親決不會忘了說」透著無限的悲傷和冷漠。
 
琵琶雖然無法如意到英國去留學,但最終也可以到香港讀大學,是<易經>的大部分內容。
 
比比是與琵琶一起從上海到香港讀書的印度人,後來她俩也成了好朋友。
 
在<雷峰塔>里面,很明顯的感到琵琶對父親的仇恨以及對母親與其說是愛還不如說是欠疚的感情。即使她與父親的關係決絶,但她仍不忘父親家給她的那一份歸屬感,雖然再也不可能回去投靠父親。但母親那種摆明不欠她和弟弟的態度讓人感到絶望,「最後的庇護所也沒有了。」
 
琵琶在香港的第一年,露因為跑單幫而到了香港時,露竟全輸了布雷斯代教授私人給琵琶的八百块獎學金。露輸掉的,不單單是八百块,更是琵琶第一次「賺」回來的自尊。
 
 「將近一個星期之後她才又到飯店去,態度也變了。不再在意她母親說什麼做什麼。倒不是她做了決定,只是明白到了尽頭了,一扇門關上了,一面墙横亘在她面前,她聞到隱隱的尘土味,封閉的,略有些窒息,卻散發著穩固與休歇,知道這是終點了。」
 
琵琶對母親的那種久疚也在這時已經瓦解了。
 
書的後大半部分著黑描寫香港淪陷,對父母親的描寫不多。
 
我始終想不通的是,如果雷峰塔指的是她父親家,那麼在她逃離父親家的時候,塔已經倒塌。但是,香港淪陷,琵琶還是冒著所有危險返回上海收尾,她又回到雷峰塔了嗎?
 
也許,雷峰塔是牢固地建在她心里面。父親家,或許是說上海,更或許說是她所受的看似開放的封建思想早就窂窂地压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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